一把葵扇度寒热,一扇秋凉

内容摘要:每到暑天,幼时集体纳凉的情景常莫名其妙地浮现于眼前:门前的场基上一溜儿摆满竹凉床、竹椅、竹凳,男女老少,三五成群,人人手每到暑天,幼时“集体纳凉”的情景常莫名其妙地浮现于眼前:门前的场基上一溜儿摆满竹凉床、竹椅、竹凳,男女老少,三五成群,人人手里摇一把蒲扇,上下翻动,既驱嗡嗡乱叫之蚊虫,又抖落了一身疲劳,换来阵阵清凉。那一把小蒲扇不仅增添了山村夏夜的灵动气息,也使含蓄而自然的乡情随蒲扇轻轻摇动,恣意流淌。

今天是立秋后第二场大雨,想起来小时候老人常念叨,一场秋雨一场寒,蒲扇可以收起来啦。节气上也说,秋就是指暑去凉来。可刚立秋并不意味着天马上就会凉爽起来,宋代诗人张耒就有诗作证:幽人短梦不终宵,起步星河望泬寥。缺月低檐鸡一唱,露华秋色满芭蕉。可见立秋之后天依然热的厉害,可惜北方没有芭蕉,做不得芭蕉扇,而在我老家梧桐叶子虽大却脆,也做不得扇子。小时候也看见画上的仕女图,美人指间必定有一柄团扇。团扇图案精美,外形多团圆似明月,轻盈若无,微微摇动,恍如明月流光,别有一番风情。恰如杜牧那句诗,银烛秋光冷画屏,轻罗小扇扑流萤更加凸显美人的温婉秀丽。我生长于北方,小时候常见的就是那种大大的粽叶圆蒲扇,这种天然大蒲扇,既可扇风,又可遮阳,甚至还可以遮雨。在我的记忆里,我邻居二大娘就经常一手用蒲扇斜盖着头顶,踮着小脚来我家串门,她套在脑后的发髻一晃一晃的。进了大门,先用蒲扇拍打拍打她的大襟褂子,再抻抻她的大襟袖子,然后就坐在大门口的梧桐树荫里和母亲聊天。看看时候不早,再遮着蒲扇一路踮着小脚回家,她的影子似乎也一颠一颤的,甚是有趣。我经常偷偷跟在后面学她的样子,她回头发现,就用蒲扇假意打我,小丫头不学好,长大了找不到婆家。我颠着脚后跟笑着跑开,她并不追来,知道她并不真恼。不过,小时候听到的很多鬼怪故事来自二大娘,如同她手里的蒲扇摇出的热风,让我既害怕又渴望。二大娘遮的粽叶蒲扇虽然好用也便宜,可总归还是要花钱买。少时家贫,幸好母亲手巧,干农活间隙,去田间地头,采一种野麦子,回家晾干缝制成各种形状的扇子,或芭蕉扇样或者团扇,有时还做成梅花扇。中间用搂草的耙齿做骨架,扇子手柄是用野麦秸草编成小辫,再用细细的针线缝制而成,最后还要在扇子顶端,系上一小撮花线,算作装饰,摇起来花线晃来晃去,甚是漂亮。当然,这些制作扇子的耙齿也是竹耙子用坏了的,算是废物利用。那时的夏天,人们午饭晚饭后,通常去路边树荫下聚堆乘凉,每个人手里拿的蒲扇的精美程度,往往代表家里是不是有个巧手媳妇,很受人关注和羡慕。而我家的蒲扇经常被人要去,所以一整个夏天,母亲就需要常常不断的缝制蒲扇,大大小小数不清楚。不像我们小女孩,手拿一把废纸折叠的扇子,边摇边唱:小扇有风,握在手中,谁想要借,不中不中,实在要借,等到秋风。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笨拙的男孩边念叨着小气鬼,边悻悻离开的样子。夏天炎热也多雨,刚刚艳阳高照,酷热难当,一阵黑云飘来,一道闪电,一个响雷,在树荫下乘凉的人来不及躲避,大雨就倾倒而下,人们用蒲扇遮着头,嗷嗷叫着四散跑回家,倒也快乐。乡下的夏夜,所有人都会出门纳凉。男人们聚在一起扇着蒲扇抽烟聊天谈论国事,女人们抱着小孩摇着蒲扇说家长里短,的孩子们则追着萤火虫疯跑,跑累了就去找母亲。躺在星空下,在母亲们此起彼伏的驱赶蚊子的蒲扇拍打声里,伴着蝉鸣虫叫慢慢入睡。半夜暑热退却,被母亲抱回家里,继续睡觉尚不自知。后来改革开放,生活渐渐好转,见得扇子也多了起来,各种团扇折扇梅花扇,什么带字的带花的,画山的写水的,纸质的娟做的都已经不稀罕。慢慢地家家添了电风扇,扇子不再成为夏季必需品。在母亲病重的最后五年里,母亲已经不能去田野里采野麦子缝蒲扇了。我周末回家,她就让我给她找一些漂亮的光滑纸盒,她病情好转的时候,就坐在炕上,用剪刀仔细地剪成芭蕉扇或者圆扇的模样,两张纸壳合在一起,中间穿上竹耙骨架,周边用花线一针一针缝起来,做成蒲扇。我们怕她累着,每次看见都要埋怨她几句,旁边的父亲就会说,她愿意做就让她做吧,高兴就好。我们临走,母亲就会从身后拿出各式纸扇,让我们挑几个。看着母亲满脸的期待,我们总是要拿几把,露出十分爱惜的样子,尽管回家放起来,极少用。多年以后,我收拾房子,发现仓库里竟然还有十几把纸扇,扇子依旧,缝扇子的人却离开我很久了,一把一把看过去,禁不住流下泪来。又过几年,我们已有了空调,能纳凉的扇子也只是偶尔才记起,出去游玩顺手买几把回来,也仅仅是为了一份儿时情趣。但会让我记挂一生的,却是儿时母亲手里的那柄自制蒲扇,曾给我扇凉了整个童年的夏夜,摇睡了梧桐树梢上的那弯月亮和无数的星星。作者简介作者简介:刘培蕊,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,青岛作协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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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回山村老家,突然停电,父亲让我从大衣橱顶上找一把蒲扇“救急”。翻出一把,至少是父亲或母亲30年前夏天不离手的那把。因为扇柄已被手心磨得油光滑亮,扇沿也被几种不同颜色的布头缝了又缝。父母精心“收藏”不值钱的蒲扇,也许正是惦记着蒲扇的“无形价值”:从健身角度讲,摇蒲扇,左手换右手,或上或下、或前或后地扇着,全身运动。其次,摇蒲扇纳凉,凉风要殷勤才能获得,正所谓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”。更重要的是,“扇”与“善”谐音,有“善行”、“善良”之寓意。当年的蒲扇不正存载着沟通乡邻、营造和谐的“善行”重任吗?正是一把把蒲扇,让乡亲们没有距离、心与心贴得更近。而这些,是花钱买不来的,也是如今夏天守在空调房里的人们无法体会到的。

清楚记得,那时除恋爱中的大姑娘、小伙子手握时髦的小团扇、折叠纸扇,最常见的还是蒲扇。此扇扁平、体轻、价廉,几乎人手一把。新蒲扇颜色微黄,闻着有股淡淡草香。父亲新扇买回家,母亲当天便用闲碎的布头细心沿着扇边缝上一道美丽的花纹,目的是延长其使用寿命。尔后,母亲叫哥哥在每把扇柄写上名字,以便追究丢扇者“责任”。